香橼资本放下屠刀

2021年1月底，美国股市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资本大战，一群散户联手，将华尔街大鳄逼到了墙角。

事起于一家名叫游戏驿站（Gamestop）的游戏公司，这家公司成立于上世纪80年代，是美国最大的游戏连锁店，曾红极一时。但是在网络游戏当道的当下，游戏驿站公司陷入亏损。2020年8月，美国宠物用品电商Chewy联合创始人瑞安·科恩开始大量买入游戏驿站股票，最后持股超过10%的股份，他的大量买入拉动了其股票的第一波涨幅。2021年1月份，游戏驿站任命瑞安·科恩为公司董事，希望他能够带领公司走出困境，这让游戏驿站公司股价继续上涨。

面对这样的股票走势，很多华尔街的大空头们坐不住了，尤其是知名的做空机构香橼资本，更是公开阐述了做空游戏驿站的5大理由，比如该公司估值过高，过于依赖实体店的经营模式已经过时等，并表示该公司股价将很快大跌。

华尔街大鳄的傲慢，深深激怒了很多美国小散户，因为很多美国人从小就在游戏驿站的门店里买游戏盘长大，对这家公司有存有情怀，他们不希望自己的怀旧情结被贪婪的大资本毁灭。于是，一场散户对抗华尔街大鳄的世纪逼空大战拉开帷幕。

这些散户们聚集在网络论坛上热烈发言，号召大家购买游戏驿站的股票，而美国散户们的空前团结，让游戏驿站的股价坐上了火箭，从1月12日到28日，公司股价从20美元最高上涨到了480美元。散户们的坚持，让这场原本力量并不对等的对抗，最终变成了散户对机构的屠杀，众多做空机构损失惨重。

其中，香橼资本率先举起了“白旗”。香橼资本创始人安德鲁·莱特（Andrew Left）在推特上宣布，在发表做空报告20年后，将停止做空研究，并将继续专注于针对个人投资者的个人做多机会。安德鲁·莱特还表示，香椽资本建立之初是为了对抗华尔街的“建制派”，保护个人投资者，对抗华尔街以及无处不在的欺诈和股票推广活动，现在他自己却变成了建制派。

这个声明标志着一家华尔街最知名、最致命的做空机构，主动终结了其长达20年的做空业务。而通过梳理香橼资本的过往，《知识经济》发现原来每一条恶龙，曾经都是屠龙少年。

01 香橼起落

2001年，安德鲁创办了Stocklemon（股票柠檬，也就是后来的香橼资本），专职从事做空股票的调查和研究。与其他“空头”不同的是，安德鲁是第一批借助博客论坛“带节奏”，而不需要由主流媒体造势的“民意代表”，这也是安德鲁在“投降”视频宣言里的“反对建制派”所指。

香橼资本通常采用的方法是彻查中美财务审计差异造成的漏洞缺口，主要包括销售收入虚报等，检查企业高管的不当行为，监测企业是否符合程序，按照规定定期向监管机构和公众投资者报备等。

香橼资本在华尔街名声最盛的知名案例，源自2015年对加拿大制药公司凡利亚药品国际（Valeant）的猎杀。2015年9月开始，在香橼资本的多篇做空报告发布后，凡利亚的股价从最高263美元一度跌至18美元，市值蒸发95%。以安德鲁为首的香橼资本在美股做空界声名鹊起，安德鲁还曾被纽约时报称为“华尔街的赏金猎人”。

2006年起，香橼资本开始对海外企业“下手”。据统计，香橼发布超过150份做空报告。安德鲁善于洞悉市场情绪的变化，提高成功率。他曾借力“仇视高药价”的舆论，让加拿大制药公司凡利亚市值蒸发200亿美元，也曾借助中美信息差，将靶心瞄准东南融通、360、新东方等中国上市公司，甚至还对直销公司如新伸出了恶魔之手。

02 做空如新始末

2012年8月7日上午，香橼资本在官网发布了一份名为《双面如新》的报告。该机构认为，如新在中国涉嫌非法经营。如果要加入如新的销售团队成为一名“一般雇员”，就必须要缴纳5000元人民币购买产品。甚至在合肥等部分城市，这笔费用升到了15000元。

香橼报告中的关键部分，是雇佣了中国人为调查团队成员，扮作希望加入如新销售团队的顾客，深入上海、北京和合肥三个城市调研，和如新销售网络成员接触拿到的一手证据。

香橼资本认为，合肥的“一般雇员”的“下家”，其收入需要严格按照比例分配给该雇员本人及其另外5个“上家”，这些人构成了整个金字塔销售模式的缩影。但根据中国2005年11月开始实施的《禁止传销条例》，如新的相关方式是违法行为。

此外，如新还被质疑，其名义上是直销，但实际上通过发展直销人员以外庞大的非正规销售队伍，继续从事传销。随后，香橼资本在2012年8月、9月和2013年分别多次对如新在中国的商业模式进行质疑。受此影响，如新股价一度大跌，最高市值蒸发186亿元。

面对香橼资本的质疑，如新美国公司的公关经理曾声明：“我们有信心，在中国市场的运营是符合中国法律法规的……任何销售人员不遵守当地法律或公司政策，将受到应有惩处。”

不知不觉间，如新被香橼资本做空的新闻已经过去了9年，如新的中国直销市场没有因为香橼的做空报告而一蹶不振，反而业绩连年向好。而在美国资本市场叱咤风云20年的“赏金猎人”安德鲁却在一场不可思议的战争里被火烧连营，令人唏嘘。安德鲁的香橼资本由做空市场转为做多市场，是否预示着美股市场中的空头机构将会消失？我想不会，因为在资本的世界里，利益永恒，只要上市公司的各种报表里还存在蹊跷，那么做空市场就会一直存在。

什么是做空机构？

做空机构多以上市公司财务数据造假、关联交易、估值过高、高管行为等核心作为突破口，制作一份详实的做空报告，提前向券商借入这家公司股票并且卖出，随后做空机构发布调查报告曝光这家公司的经营问题，从而打压股价股指等，待该公司股价大跌后，再低价购入股票还给券商，从中实现获利。其中，香橼（Citron）是美国数一数二的做空机构。